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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店合一”会带来什么?

 

  公共图书馆与书店是阅读服务和阅读推广的两翼,缺一不可。但是长久以来,它们近乎“各自为政”。虽然近些年来“你购书,我买单”或与之相似的阅读服务方式风起云涌,但也仅仅是图书馆与书店的一种合作模式,并不能将两者真正结合。即便是内蒙古图书馆的“彩云服务”将“你购书,我买单”发展到了极致,也远没有做到将书店与图书馆融为一体。安徽铜陵市图书馆将一部分馆舍空间租给皖新传媒所属的新华书店,让买书和借书双峰并峙,可以看成是图书馆与书店走向融合的进一步尝试。但是,物理融合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过渡到不分彼此的化学融合,还有待进一步观察。不知书店与图书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为自然而然的“生长着的有机体”,到那时,阅读服务和阅读推广的局面就是另一番气象了。我们展望这一时刻的到来。也许很多业界人士还对将营利的书店与公益的图书馆结合起来有所顾虑,甚至对这一模式颇有微词。那么,以下就来探讨一下书店与图书馆的共性与差异,以及融合的必要性、可行性,并对未来两个事物从物理融合走向完美的化学融合作一番大胆假想。

  馆店合作之路还很长。原始书稿经由出版社变成出版物后,便有了两个鲜明的阅读服务走向:一个是书店,一个是图书馆。两者都是读者获取图书的必不可少的途径,但是一个模式是售卖,一个模式是提供优雅的阅读环境并鼓励借阅。这看似简单的区别,却让书店与图书馆大相径庭。区别不光在表面上,更在骨子里。以至于如今,书店与图书馆似乎不是阅读推广这一战壕里的战友,而是竞争对手。有一种说法认为,是图书馆的公益性阅读和借阅大大影响了书店的销售。而随着公共图书馆购书经费的不断增加,这种影响似乎愈演愈烈。可以看到,近些年来一方面是各种书店勉强维持甚至是倒闭,一方面是各种图书馆新馆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图书馆购书经费随着评估不断走高——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自然,出版社对两个下游渠道的竞争是乐见其成的。

  但是,这一纠结随着“你购书,我买单”的流行而有所缓解。书店与图书馆不再是竞争对手了,而可以是合作者,合作的效果“一加一大于二”。这一效果如星火燎原一样在书业传播,现在哪个城市的图书馆与书店若不搞上几次“你购书,我买单”,都显得out了。我们先不看“你购书,我买单”如火如荼的表面,先抛开这个活动中代表双赢的那些销售数字和借阅数字,单从理论分析,就会发现书店与图书馆的结合是一种完美的互补,并且能够可持续地擦出火花。其未来的前景不可预期,理论上它们的合作之路还长着呢。

  简单作个对比,可以看出书店与图书馆的互补性因素何在。书店里的书以新书为主,且更新迅速,在阅读时效性上要大大优于图书馆。如果一位读者想要尽情浏览近一时期的新书和畅销书动态,最好不要去图书馆,因图书馆的新书上架周期最快也要一两个月,比书店慢了一拍。去书店才能大饱新书眼福,尽情饕餮。图书馆似乎落了下风,但图书馆有图书馆的优势,这里有惬意的阅读空间,不像很多偌大的书城里找不到一把椅子。这里的图书可以免费借回家看,借阅册次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借阅时间也不断延长,对图书超期的处罚越来越轻、容忍度越来越高。怪不得阿根廷诗人博尔赫斯会说:“天堂就是图书馆的模样。”在书店,把图书带回家阅读是要花钱的(购买),不买而只顾翻阅要遭到店员的冷眼。书店与图书馆,一个营利,一个公益,让二者就有了质的区别,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是“你购书,我买单”这种模式让书店与图书馆联起手来,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吸引越来越多的读者。

   “你购书,我买单”模式的细节业界无人不知,不在此赘述了。需要强调的是,书店与图书馆的联手互补行为中颇有一些理论上的闪光点有必要进行梳理,以便将来更好地指导实践,并且可以通过理论上的可行性大胆畅想未来。书店与图书馆相融合的理论闪光点很多,上述关于“你购书,我买单”的例子是其中之一:一方面,可以让读者第一时间借阅到新书(不像以前那样只能在一两个月后);另一方面,可以让书店提升销售量;再一方面,这种“读者需求采购模式”也让图书馆的采访工作在一定程度上真正做到了有的放矢。书店的开店成本特别是店面租金是其最大的痛,这种痛看来是无法解决的。而如果将视角放到馆店融合的大趋势下,则会发现书店不断增长的租金成本与公共图书馆新馆建设潮中不断增长的馆舍空间两者之间,正好是个切合点。

   “馆店合一”憧憬。将图书馆相对富余的空间拿出一部分租给书店,无疑将带给书店及时雨。当这种馆店之间的物理融合定下基调,会显现出图书馆一方并不是纯粹付出,它得到的是丰富的时效性新书的呈现,得到的是“你购书,我买单”的进一步便利,得到的是光顾书店的那部分额外读者流。而书店一方,无形中也让光顾图书馆的读者流成为其潜在消费者。来书店消费,在某种条件下可以“不花钱”,买回去带回家读,让图书馆买单。当图书馆与书店有了物理融合后,两者起码在地理位置上不分彼此。在书店购书的读者因可以“不花钱”,书店的销量得以自然上涨。同时,图书馆也没有因此而增加购书成本,只不过从原本的购书资金中拿出了一部分而已(买单)。但这样一来,读者自主采购的意义却非同一般。此外,图书馆将一部分馆舍空间租给书店后也有了创收,书店也成为图书馆的变相书库,这个书库里的新书还是不断更新的,何乐而不为?甚至于,书店在某种意义上还是图书馆就近的馆配商,让馆配采购增添便利。从理论上说,即便图书馆不采取租赁的形式,而是将馆舍空间免费提供给书店使用,也是不亏的。毕竟,书店的进驻免去了图书馆很大一部分打造维护书库之功。

  若真可以这样,书店与图书馆的物理融合就会一发而不可收。只要政策允许,书店进驻图书馆的面积即便不是很大,但只要有合作,理论上就是双赢的。在此局面下,书店的积极性会大大提高,图书馆的人流会因新书的丰富而大大增加,所带来的阅读推广效益的增值是馆方最乐意看到的。一些观察者认为,当下不少图书馆新馆的馆舍空间显得过于空旷了,这诚然是为显示图书馆“第三空间”的优势,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难免有铺张的嫌疑。因此,图书馆的馆舍布局还是务实一些好。故而,将精简下的富余空间腾出来鼓励书店入驻,实属于创新之举。书店一旦有了图书馆的照应,其活力和生命力会彰显出不一样的色彩。

  这不由让人想到近几年比较流行的“三馆合一”建设模式(“三馆”的属性可以不同),比如将图书馆、科技馆、文化馆合并建在一个空间里。然而,“三馆合一”模式指的是公益性事业单位的做法,没有将营利性书店与公益性图书馆进行合一的。但是,“馆店合一”也未尝不可。建议不妨由政府出资打造空间,将图书馆和书店一同引入,既可以将馆舍空间廉租给书店使用,也可以免费奉送。这对于促进图书产业链条的发展,将是很有意义的,也是消除书店生存危机的一种路径。一个城市的文化和财政部门出资打造“馆店合一”空间,本就是应有之义,是造福子孙后代、提升城市软实力之举。正像国外赋予书店低税率甚至免税率政策那样,对文化事业不能纯粹走市场化路子(让其自生自灭),而应该想方设法进行政策扶持。那么在今后,各级政府花钱打造形态各异的“高大上”图书馆新馆之时,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书店,岂不也是美事一桩?作为营利单位的书店,当然也需要将其所得的部分投入到图书馆的阅读推广事业中去,这也是应有之义。

  图书馆的“扩张”。在很多业界人士眼中,当下的公共图书馆发展正显现出大“扩张”的趋势。国家对文化事业的投入飞速增长,一方面是新馆的馆舍空间不断刷新纪录,且内部设施完备,另一方面是图书馆越来越不甘于做一个图书借还机构,而是向其他文化领域“侵蚀”。未来,公共图书馆将文化馆、展览馆、科技馆等“吞并”的趋势大概已被写入图林科幻之中了——它在理论上有实现的可能。从这个角度看,“馆店合一”则又有了落脚点。若进一步发挥想象力,未来如果政策允许,公共图书馆一旦有了图书发行许可,那么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资金、借助自己的馆舍开办馆中店,其经营活力将比纯市场环境下的书店要大。那时,图书馆就是一个真正的广义内涵下的“图书馆”,是一个图书的集大成空间。在这里,人们可以购买新书,可以借阅,可以随时随地享受惬意的阅读环境。这个大胆的假想目前还不太可能实现,但是从理论上还是能够给人以惊艳的。

  当图书馆与书店真正融合后,另一个重大意义是在阅读推广上的如虎添翼。不用质疑这一点,图书馆与书店“零距离”后,在阅读推广上的互补功效就呼之欲出了。“馆店合一”若能成为现实,今后将会打造全新意义上的“图书之城”,而不仅仅是有所偏颇的“图书馆之城”。

  将公共图书馆与书店进行物理融合,并促使二者从物理融合成功走向化学融合,有很多话题可以谈。既然一个国家可以行使“一国两制”,那么将公益的图书馆与营利的书店合二为一、融为一体的可能性也是在理论上成立的。在营利和公益之间,本来似乎有不可逾越的制度鸿沟,但是图书这种特殊商品可以将制度鸿沟减弱甚至消除,这就是推动全民阅读、打造书香社会的美好愿景所带来的促进作用。为了这个美好目的,为了这个关乎国家软实力打造的重大课题,消除制度鸿沟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困难。在很多城市,书店与图书馆是全民阅读促进会这类组织中的左右手,它们的联手互助是很有前景的。以铜陵市图书馆和铜陵市新华书店为代表的单位已经迈出了尝试的重要一步,相信后来者会做得更好,发挥出更大的想象力。未来,各大城市中那个“馆店合一”的“高大上”建筑将当之无愧成为市民的活动中心。